增强股市内在稳定性应着眼内在机制建设

如何完善资本市场稳市机制、增强股市内在稳定性，一直为各方所关注。近期，回购增持再贷款转为长期安排，护盘式回购拟适度放宽，多家上市公司大股东主动承诺不减持，这些举措都有利于维护市场稳定。但要维护市场长期平稳运行，还需着眼于内在机制建设。

今年前10个月，沪深两市645家上市公司披露了700单股份回购计划，涉及金额2377亿元。其中，回购注销金额1150亿元，占比近50%，其余回购主要用于股权激励等。上市公司回购对稳定市场具有重要意义，但如果回购股票是为了用于股权激励，以市价回购后再低价授予员工，反而可能挫伤投资者信心。只有回购注销，才是实实在在呵护市场信心的举措。因此，对于上市公司向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的回购贷款，应限制其用途，仅用于回购注销。当前情形下，如果利用贷款回购股票，再低价授予员工，缺乏合理性和正当性。

拟出台的回购新规要求，上市公司通过集中竞价方式卖出护盘式回购股份所得收益，应纳入回购专项基金。这主要是指回购与抛售之间的差价收益，如果没有明显差价，也就没有多少收益可纳入回购专项基金。笔者认为，政策还可进一步加码。对于此前用于护盘的回购股份，按照现行规则虽可在后续重新卖出，但目前可从严控制护盘式回购股份的再次卖出。

分红机制同样需要优化。对于具备稳定盈利能力和充沛现金流，却长期少分红甚至不分红的上市公司，监管部门应持续加强引导和约束，鼓励其常态化、分次实施现金分红；对于长期坚持稳定高分红的企业，可在相关行政审批环节给予配套激励。按照现行《上市公司证券发行注册管理办法》，再融资已取消统一的现金分红比例硬性门槛，转向以信息披露和问询为导向。建议进一步强化审核导向，将稳定现金分红纳入实质性考量，对具备分红条件却长期不予回报的上市公司，审慎支持其再融资申请，让融资权利与股东回报义务相匹配。

在引导长期资金入市的同时，更要引导长期资金真正践行价值投资，不追逐市场热点、不频繁调仓炒作。对机构的考核体系应进一步完善，弱化短期收益排名，将长期持股、积极参与上市公司治理纳入评价维度。长线资金应立足于分享企业长期成长收益，而不是博取短期价差；对符合条件的长期资金，可以将其纳入战略投资者范畴，配套相应的锁仓激励，使其成为市场稳定器，而非短期流动性来源。对于类平准资金，可出台清晰、完备的运作规则，明确列出触发进场的条件、可投资标的、退出标准以及常态化披露要求，并全部对外公开，减少市场对资金进出的猜测，稳定各方预期。

要把好市场入口关。注册制不等于放任融资，必须强化对拟上市企业的信息披露审核，全力防止造假上市、欺诈上市。对于上市后短期内业绩出现非市场因素导致的大幅变脸的情况，要从严追责，压实发行环节各方的审慎义务。要强化发行端估值约束，遏制超高发行定价和过度超募。超募资金应优先投向主业，或用于股份回购注销，不宜任由上市公司将巨额超募资金长期用于理财。对于上市后不久大股东就出让控制权的行为，也应严加控制，防止其通过市场造壳、卖壳牟利。

平滑个股极端波动、抑制股价过早透支未来也很重要。有些科技股历经数年持续上涨，涨幅达到数十倍乃至上百倍。即便近期股价大跌、业绩大幅增长，部分公司的动态市盈率已降至个位数，但市净率仍处于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高位。按照当下盈利水平测算，企业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积累起与市值相匹配的净资产，但市场仍担忧其高盈利能否持续。也就是说，股价过度高于净资产，是一些暴涨科技股股价难以维持稳定的根本原因。笔者再次建议，对所有个股可规定其市净率在任何时候均不得高于一定倍数（比如5倍），这样就不会产生过度脱离净资产的泡沫。随着企业持续盈利、净资产不断增厚，对应的估值上限也将同步抬升，并不会阻碍正常的价值发现。这是增强股市内在稳定性的关键一招，或值得有关各方论证和尝试。（作者系财经评论员）